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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世藩出京赴任东南,百官相送,然后就是奔走相告,喜大普奔!
不因别的,只因此人口碑太差,也太聪明。
做个完全贴切的比喻就是,失去了严世藩的严嵩,就像拔掉了牙齿的老虎,空有一身肉。
严嵩当权多年,在这一天,终于有了破绽。
暗中的猛虎,会藏好自己,会等待时机。
便是杨长帆也想不到,自己这么一通折腾,惹恼了嘉靖,竟然会成为了不得的契机。
至于严世藩,一路南下,连口酒都无意去沾,连个女人都没心情碰。
严嵩有一点是没说错的,论党争心术这些东西,严世藩几乎是当世第一人,但领兵打仗,安邦治国,他是真的没有想法。
一路冥思苦想之下,他决定取长补短。
换句话说,就是招贤纳士,人事权术上的事交给我,治安打仗之类的事情你们来。
于是果不其然,俞大猷再次官复原职,都督直浙,戚继光位列其下,荣升总兵,唐顺之被召回主事。
除去此类官员,严世藩不得不像胡宗宪一样召集幕僚,他自己没心情料理这么多事。
入浙后,先设总督府于绍兴,着力重建杭州的同时,严固海防,尤其守好几个要点。一时之间,浙江竟又回到了张经时代的作风,苏州、嘉兴、绍兴、宁波等地皆是重防,其余沿海县城卫所适当退避。
处理这些事都是硬功夫,往来的都是直性人,严世藩很不喜欢他们,因为他们不会讨自己高兴,但时局又需要他们,这真是令人讨厌的地方,令人讨厌的时局。
好在,徐渭这样的人才会被埋没,另一类人才却永远不会。
嘴要甜,马屁要响,见风使舵,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,脑子也不能慢,正事上可以不行,聊天打屁必须要猛。
罗龙文再次找到了自己的归宿,他才是屹立不倒的那个。
放眼全浙,他恐怕也是唯一一个能与严世藩臭味相投的人,其他也有臭的,但程度不够。
转眼已是年末,一切有条不紊,严世藩好像真的搞定了这块地方。
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一股难以名状的气氛开始显现。
多数人,都没什么干劲,只求固守,不求进取。
倭寇不来,我们不出。
这不仅仅源于严世藩的无为,更要命的一件事终于浮出水面——
家眷。
人活着可以为国,也可以为家,这二者都没有错,并且选择后者的人明显会多一些。
但对于浙江很多高官猛将来说,家好像都没有了。
没心没肺,再娶再生的是少数,多数人还是会偶尔驻足东岸,遥望东瀛,他们知道自己的亲人还活在远处的某个地方。
其实他们的家人过得都很好,甚至比在浙江过的还好,几乎是国宾级待遇。杨长帆还定期让他们写家书回去,能不能送到不知道,但至少没人敢回信,只因回信的代价太大,这种时候没人敢担通倭卖国的罪名。
其实杨长帆早想将他们送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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