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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这一幕被许玠看到了。在许玠看来,这么久了,她依旧放不下顾荣,还总是对着一支破笛子诉说相思之意。一气之下,他偷偷从她房间拿走了那支笛子,摔得粉碎。
知道赵攸宁喜欢乐器,尤其是笛子,他亲手为她做了很多笛子。竹笛,木笛,玉笛,一刀一刻,都寄托了他对她最深的爱意。可是每当看到赵攸宁的那支白玉长笛,他还是会心痛。
他知道,那是那个人送给她的,她很珍视。他想,也许毁了那笛子,就能让她断了最后的念想。
赵攸宁先天有疾,后天才发作。府里丫鬟婆子却都说长公主丢了笛子,很是伤心,茶饭不思,乃至生病。
那天许玠去看赵攸宁,她很虚弱,也消瘦了很多。
许玠以为真的是因为自己毁了那笛子,才让她这么难过,以至于生了这么大的病。
许玠很是自责,他又亲手做了一支一模一样的白玉长笛,刻上攸宁二字,只是刻字时不小心划破了手,在字上留了些血迹,却是无论如何都擦不去了。他谎称这是赵攸宁原本的那支。
赵攸宁接过笛子的一瞬间,喜笑颜开,笑得眼睛弯弯的,亮亮的,跟装了星星似的。
他以为她信了。
赵攸宁对许玠送的笛子珍爱有加,可是在许玠看来,她珍视的一直都是顾荣送给她的那支。他以为,她爱的一直是顾荣,从未变过。
赵攸宁的病愈来愈严重,药石无医。
在她生命里的最后那一年,许玠日日找寻名医,甚至把游方术士都寻遍了,从起先的草药,到珍贵的异兽之血,最后甚至变成了丹药圣水,凡是能救她的办法,他都寻遍了。
最后,国师的女儿说国师炼制出了能让人起死回生的丹药,条件是许玠娶她。若是平时,许玠定然不愿,但是如果可以让赵攸宁活下去,这点小事根本算不了什么。
和国师的女儿成亲那天晚上,他来到了赵攸宁的住处,屋子里时不时传来咳嗽声,他想进去看她,又怕扰到她,就在门外站了一夜。
他怕赵攸宁知道他再娶的事后闹心,就瞒着她,可她还是知道了。
可惜,救命的丹药也就不回赵攸宁,无论他做什么,她还是离开他了。
他想,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吧,否则,为什么连二十五岁都没活够就走了。她是急着去找那个人了吧。
许玠还是很嫉妒,嫉妒那个人,甚至嫉妒那支笛子。于是,出于私心,笛子没有成为赵攸宁的陪葬品,而是被许玠收了起来。可是那笛子是赵攸宁生前唯一的随身之物,他舍不得丢掉,只好日日带着,就好像她还在身边一样。
料理完赵攸宁的后事,许玠就在她的坟前自尽了。他的手中,是她日日不离手的那支笛子。
“后来,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,当我在有意识的时候,我遇到了云笺。遇到她时,我已经失去了前世的记忆,但总觉得她似曾相识,所以想要陪在她身边。直到那个术士施法让我现形时,我才记起了前世。”许玠眸色沉沉,仿佛不是在回忆一段往事,而是在追溯那短暂悲哀的一生。
“从前我告诉我自己,一生都只爱她一个人。后来她死了,我也随着去了。原来我爱她时,便已然过了一生。”许玠说。
原本以为,仅仅是郑云笺与闻笛人妖殊途,不得相守,却不想,随着闻笛身份的揭开,牵扯出了前世的恩怨。
原本以为,赵攸宁和顾荣才是真心爱慕彼此,却不想原来赵攸宁又爱上了许玠。原以为赵攸宁一厢情愿爱而不得,没想到,许玠才是这三个人里爱得最深的那个。
这个故事,一步一步,随着情节逐渐浮出水面,却是迈向了更痛苦的深渊。
两世深情,谁人知晓?
“既然如此,你为什么还要离开郑云笺?”原隰不解。既然两世羁绊,为什么还是不能相守。
“因为……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做完,很重要。”
“什么事?”原隰问。
“我……不记得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总之很重要,好像有一种力量在召唤我,我……控制不了自己。”许玠皱着眉头说道。
原隰看向朝生,朝生拂袖变出了三生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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