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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站在门外双手握成拳状,牙齿打着战,这时候我已经感觉不到冷,只觉整个人像是站在悬崖边上,狂风呼啸的当口,我的泪水夺眶而出。
因为门已经开了。
他像是正准备外出,站在门口,诧异地看着我。门口的灯光太暗,我看不清他的脸,但我嗅得到他的气息,魂牵梦绕的气息,排山倒海般瞬间湮没了我。
“考儿?”他迟疑着走下台阶,屋内透出的灯光勾勒着他的身影,有一种奇妙的逆光效果,无数次,无数次梦中他就是这般走到我跟前,可是每次我在梦中触摸到的只是虚无的影像,梦中的绝望胜过现实的清醒,所以此刻我恍惚仍觉得是在梦中,抖抖索索地抬起手伸向他。而他已站到我跟前,凝视我片刻,终于伸出手臂将我圈入怀中。所有的坚持和意志瞬间坍塌,我号啕大哭。
“我正要去找你。”他搂着我说。
我伏在他怀中,浑身战栗,完全说不出话,只能哭。他拍着我的肩背,像哄一个婴孩,“乖,别哭了,我不是回来了吗?”
最后我几乎是被他抱进了屋,屋内的暖气开得很足,灯光柔和,他将我扶到沙发上坐好,然后上楼拿了干毛巾给我擦头发,暖气让我冰冷的血液慢慢回温,我终于安静下来。但我还是不放心,扯过他的毛巾丢到地上,抓住他的衣襟问:“你不会走了吧,告诉我,你不会再离开我了是不是?墨池,你说话,说话啊……”
他什么也没说,再次抱紧我,声音低沉喑哑,“考儿,我现在就属于你。我不走,就在你的身边……老天,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,你想我吗?”
“浑蛋!你浑蛋!”我又开始哭,抓他,踢他,揪着他身上的呢大衣又拉又扯。他放开我,干脆脱了大衣,捧起我的脸不由分说就狠狠地吻了下来,我无法抗拒这吻,热烈回吻着他,唇齿交缠,依依不舍,我感觉整个人都浮起来了,脑子里似有过山车,一路呼啸。
我们吻得难分难舍,从楼下一直纠缠到楼上,一切都发生得那么自然,仿佛是本能,没有任何的犹豫和迟疑。他的床太软,我跌进去的时候有些晕,感觉整个人像飘在云端。暴风骤雨般的吻落在我的颈间,粗重的呼吸就在耳畔,他紧抱着我,似要将我嵌入生命。
他在沉入我身体的刹那我猛地抓住他的背,感觉指尖抠进了他的皮肉。我吸着气,太过突然的亲昵让我有些不适,身体其实是疼痛的,我咬着唇任泪水肆流,分不清是因为疼痛,还是因为欣喜抑或悲伤,到后来我狠狠地咬住他肩背的时候,我觉得我是愤怒的。
他明知我如此深爱他,却抛下我不管,他说要我过自己的生活,却从来不知道,对我来说最美好的生活就是和他在一起。我恨他,一点也不亚于我爱他!
“你咬我!你竟然咬我!”他一连串激烈的冲撞,钳制住我的双手红着眼眶狠狠地看着我说,“你以为我愿意这样?你以为我不痛?你以为真的能放得下?你一点都不为我想,我都要死了,如果不是万不得已,我何至于把自己逼成这样……”
“耿墨池,我恨你!”我满眶的泪水汹涌而泻,嘴唇都咬出了血,“你最好弄死我,你现在就弄死我,否则你若再离开我半步,我一定会杀了你!”
他停止动作,俯身贴近我的脸,咬牙切齿,“我宁愿你杀了我,我宁愿死在你手上,如果你不能杀了我,我哪天发疯一定会弄死自己。考儿,我想死,我时时刻刻都想死!我现在是生不如死,我不想把这痛苦强加给你,所以才给你自由,你不体谅我还恨我。”
“可是我愿意跟你承受一切痛苦!”我双手捧住他的脸,吻他的唇和下颌,语无伦次,“这么多年都过来了,我对你的爱从未改变,哪怕恨你恨得想跟你同归于尽,我还是这么爱你。墨池,我不能没有你,你要是死了我怎么活?求你,求你别丢下我,就当是可怜可怜我……哪怕是死去,你也只能死在我的怀里,听明白没有,你只能死在我怀里!……”
他眼中泛起汹涌的潮意,刹那的悸动仿佛连他自己也未曾料到。他不由自主地贴紧我,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,不让我看到他奔涌的泪水,“你是个傻瓜,你知不知道你是个傻瓜!你能不能少爱我一点呢?你能不能忘了我呢?就算我愿意跟你死在一起,还是解决不了问题,我没办法将那些事置之不理,我一点办法都没有!”
他哽咽着,身体轻微地颤抖,我们就那么抱着,一直抱着,都忘了我们为什么抱着,为什么躺在床上,我们刚刚在做什么……
许久许久,他在我耳畔叹气,“对不起,我没力气了。”
“别说话,让我这么挨着你,你什么都不用做,就让我这么挨着你。”我侧躺着,抱住他赤裸的身躯,轻抚他的背,我闭上眼睛,仿佛又进入了那样的梦境,“真好,墨池,这样真好,什么都别想了,我们现在在一起就够了,哪怕明天就死去,这一刻我仍然要跟你在一起。事到如今什么都不重要了,爱也好,恨也好,都抵不上这一刻我们在一起,墨池,你听到没有?墨池……”
“考儿,你到底爱我什么?”他将头埋在我的发丝间,动情地呢喃着,“有时候我在想,如果我们没有相爱,如果我们是陌生人,不知道我们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。可是我居然很庆幸我们相识,因为若没有跟你的相识,我这一生实在乏味无趣,失败透顶……在遇见你之前,我没能抓住一样属于我的东西,我丢掉过瑾宜,我毁掉过跟叶莎的婚姻,所以我后来才这么不顾一切地想要抓牢你,我实在没什么可以去失去了,我不能失去你。只是考儿,这世上总有些事情是不能遂人愿的,我们努力过,我们爱过,我已经无憾了……”
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,终于慢慢睡去。
我在他怀里端详着他的脸,呼吸着他的呼吸,也已疲惫至极,唯恐这是梦,唯恐醒来后一切化为虚无,所以哪怕是沉入梦乡我仍拽着他的手。梦境中的我们在无垠的旷野上狂奔,我并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,前方一片迷雾。也许迷雾的深处是悬崖是绝壁,那也不能阻止我们奔向那个未知的世界,那里一定是个美丽的世界,那里春暖花开,那里没有背叛没有伤害,而我们自始至终手握着手,十指相扣,永不分离。
我终究还是爱这个男人的。
清晨睁开眼睛,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。
我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,顿觉胸口一阵凉意,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被子里,赶紧又缩回去。四顾张望,只见米色的落地窗帘拉开了半边,外面似乎还在下雨,满室都是潇冷的雨意。地毯是乳白色的,软包的墙面上也是浅米色的欧式图纹,床是棕色立柱式的古董大床,每样家具和装饰品都不是市面上随便能买到的,除了某人,我没见过第二个这么骚包的。
我确认这不是我的房间。
浴室的门此时从里面被拉开,耿墨池穿着蓝色绒布浴袍走出来,头发上还滴着水,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打量着我,脸上满含笑意,“醒了?”
“墨池……”我终于确定这不是梦了,缩在被子里有些尴尬,“我,我的衣服呢?”
他走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瞅着我,“在楼下。穿什么衣服,你的身体我哪儿没看过?”说着伸手拉我,“起来,去洗个澡。”
我裹着被子不肯下床,“你先出去!”
“哟,你什么时候脸皮这么薄了?”他哧哧地笑,坐到床边,挠了挠我的乱发,“你昨晚发烧呢,生病了吗,害我半夜给你弄药吃。”
“现在我的病好了。”
“可你的脸色不大好。”他伸手探探我的额头,“还是有点低烧。”
我挡开他的手,“没事,就是有点感冒而已,过两天就好了。不过去新疆的行程得延迟了,我得打电话改签机票。”
“你要去新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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