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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长帆转望何永强一应妻妾。不答反问:“你可曾放过她们的家人?”
何永强心一凉,强辩道:“杨祭酒,一定是有误会,一定有误会。我清清白白做人。定是受人诬陷,只求杨祭酒高抬贵手,待巡抚替我平冤后,定有重谢!”
杨长帆微微蹲下身子笑道:“你太瞧得起自己了,你以为凭你的身份,真的能惊动督察院?”
何永强剩下的一点点心也凉了下来:“难道……”
杨长帆拍了拍何永强脑袋:“想保家人。可以呀。但有保就要有舍,你可想好了。”
“杨长帆……”何永强面皮开始抽搐,“你何苦如此?”
“何苦如此?”杨长帆脸色一变,双臂扯开外衣,露出胸前那道半尺来长刀疤,“你又何苦如此?”
见了这个刀疤,县民们一片沉寂。
杨长帆能如此拼命杀倭,也是遭过大罪的。
旁人眼中,整件事都顺了下来,何永强通倭,害得杨长帆遭受洗劫,如今杨长帆杀将回来,就是这么简单。其实也不必管那么多,杨长帆身上的刀子是挨倭寇砍的,这样的人错不了就是。
“杨祭酒抓的好!”
“此等奸人!挨千刀的份!”
“他家人也没一个好东西!”
“充军充妓!”
何永强看着杨长帆,面色煞白:“倭寇的账,为何记在我头上?”
“都这样了,还跟我装?”
“误会!一定是有误会!”
“没关系,你马上就可以见到毛海峰了。”杨长帆重又扣上外套,“听到民意了么,充军充妓。”
“……他们……他们懂什么……”
杨长帆轻声说:“懂什么并不重要,民意的好处就是,只要时局需要,就可以利用。”杨长帆说着起身冲县民大声道,“大伙儿放心,有我和胡巡按在,何永强之案,必会给大家一个交代!”
群情激奋,纷纷叫好。
民意法理,何永强都必死无疑。
他也已经明白,自己不过是捎带的,最大的猎物根本不是自己。
既然如此,最后的一层依仗也没有了。
何永强想也不想,半滚跪地:“什么都好说!只求放过我家人!”
杨长帆眼睛微微一眯。
群众却不乐意了,纷纷怒骂。
见杨长帆没有表态,何永强“咣咣咣”三个响头下去:“只求放过我家人!”
磕头过后,他又转望妻妾奴婢:“恩公在此!还不快跪!”
家人仓皇之下。纷纷跪地,一时之间哭声磕头声此起彼伏。
然而民意并不打算给他机会。
“现在知道求饶了?”
“通倭的时候呢?倭寇杀了我们多少人?”
“就你的家人是家人?”
“你家人也没一个好东西!”
焦灼之时,海瑞再度登场,这次领着七八狱卒。带着绳索镣铐。
除何永强外,十余家人就此被押走,听候发落。
县人一路唾骂扔物,海瑞也阻止不及。
何永强则不顾一切,依然在磕头。
杨长帆蹲在他面前问道:“这样。算是供认不讳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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